想象一座经营了上百年的“正义饭馆”。老主厨每天为不同的客人盛上一碗“公正汤”——每一碗汤对应一份判决,火候、咸淡都关乎当事人的命运。最近饭馆引进了一位“智能调料师”:它翻阅了几万份发黄的旧汤谱,能在几秒内给出“这个案子该加几克盐、放几片当归”的建议,大大加快了出汤速度。可老主厨很快发现两件怪事:这位调料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建议;而且它尽忠职守地照着旧汤谱办事,而旧汤谱里恰恰藏着过去年代对某类客人“多加盐、少放肉”的偏颇。于是,饭馆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如何让帮手提效,又不让它把陈年的偏见端上新餐桌?这正是司法人工智能伦理——算法歧视与可解释性——要回答的问题。

岗位关联

了解司法AI伦理,能帮你在设计、评估与落地预测类系统时避开隐性歧视风险,把“会算”变成“算得对、算得明”,这是AI工程师从技术员走向合格治理者的关键一步。

目录
  1. 可视化演示
  2. 偏见来源:旧汤谱里的三道伤
  3. 算法歧视:两桌客人,两种咸淡
  4. 可解释性:说得出“为什么”的黑匣子
  5. 透明度要求:不是贴出菜谱就够
  6. 人机协作:调味师提建议,主厨来掌勺
  7. 伦理权衡:效率与公平的天平
  8. 治理建议:给饭馆装上仪表盘
  9. AI 应用场景
  10. Python 演示
  11. 常见误区
  12. 面试题

可视化演示

展示算法决策的全流程与偏见风险点,通过调节数据偏见水平观察模型预测与裁判环节的偏差扩散,揭示透明度、可解释性与公平度的权衡。

本节配有交互动效(进入视口后自动加载,约 3KB)。

司法AI决策链路 偏见风险 人工复核 公平=ƒ(数据,模型) 人机协作

偏见来源:旧汤谱里的三道伤

“正义饭馆”的智能调料师之所以一进厨房就让人忐忑,是因为它的全部学问都来自那摞发黄的旧汤谱。它从不质疑“应该放多少盐”,只统计“以前放了多少盐”。而旧汤谱本身并不完整:当年因偏见被挡在门外的客人、从未有机会端上桌的尝试,统统没有记录。调料师看到的,只是被岁月筛选过的一个切片。

现实中的司法AI同样以历史裁判文书为食。这些数据带着三处旧伤:一是历史裁判本身可能残留时代偏见,例如特定群体曾被处以更重刑罚;二是许多看似中立的特征——如居住区域、子女数量——其实是敏感属性的“代理变量”;三是某些群体的案件样本过少,模型压根看不全他们的真实案情。一个只会复述旧汤谱的助手,自然会把这三处旧伤一并复刻出来。

从数学上看,模型学习的是历史分布 \(P_{\text{data}}(X,Y)\),而历史记录只是真实世界经过“被记录筛选”后的切片。两者之间的鸿沟,就是偏见进入系统的入口:

\[

P_{\text{data}}(X, Y) = P(X, Y \mid S = 1) \neq P_{\text{truth}}(X, Y)

\]

1. 数据的联合分布:\(P_{\text{data}}(X,Y)\) 表示样本中案情特征 \(X\) 与裁判结果 \(Y\) 同时出现的规律,这是模型“喝”下的第一口汤。

\[

P_{\text{data}}(X, Y)

\]

2. 被记录的条件:\(P(X, Y \mid S=1)\) 表示“在案件被记录(\(S=1\))的前提下”能看到的数据规律,没被记录的案件永远缺席。

\[

P(X, Y \mid S = 1)

\]

3. 不等号的含义:记录分布不等于真实分布,\(P_{\text{truth}}(X,Y)\) 才是完整世界应有的样子,偏差由此漏进模型。

\[

P_{\text{data}}(X, Y) \neq P_{\text{truth}}(X, Y)

\]

老主厨由此明白:要纠正调料师,先要检查汤谱的来路。面对司法AI,第一个伦理动作不是调参,而是审数据——数据里有什么,系统就会端出什么。

算法歧视:两桌客人,两种咸淡

最让老主厨坐不住的一幕是:同样一份炖萝卜,端给甲桌的汤咸度稳定,端给乙桌的却总偏咸三分。调料师没有恶意,它只是把旧汤谱里“对乙桌客人多放盐”的惯常操作,忠实地平均了出来。这不叫手艺,叫系统性差异。

算法歧视的定义正在于此:系统对不同群体产生稳定、可复现的不利结果,且这种差异无法用真实案情差别来解释。它有多种面孔——可能是给某群体的假阳性率更高,让无辜者被误判;也可能是假阴性率更高,让应获救助者被遗漏。

为衡量歧视,研究者提出“群体公平”概念,其中最朴素的一条叫“人口均等”:要求不同群体获得有利预测的概率相等。

\[

P(\hat{y} = 1 \mid A = 0) = P(\hat{y} = 1 \mid A = 1)

\]

1. 有利结果的记号:\(\hat{y}=1\) 表示模型给出有利预测,例如“再犯风险低”或“建议从轻处罚”。

\[

\hat{y} = 1

\]

2. 分组变量:\(A=0\) 与 \(A=1\) 表示按敏感属性(如性别、民族、户籍)划分的两个群体。

\[

A = 0, \quad A = 1

\]

3. 等式即承诺:两组通过率相等才满足人口均等;差值越大,歧视越明显。

\[

P(\hat{y} = 1 \mid A = 0) = P(\hat{y} = 1 \mid A = 1)

\]

当然,“平均相等”不是终点——老主厨还发现,若乙桌客人长期被多放盐,他们的口味已经被驯化。更精细的“机会均等”要求:在真实结果相同的人里,错误率也应相同。这才是把公平从口号变成配方。

可解释性:说得出“为什么”的黑匣子

客人问:“这碗汤为什么这么咸?”调料师答:“数据说该这么咸。”这就是黑匣子的尴尬:它能给出答案,却给不出理由。可在正义饭馆,每一碗汤都得对得起“说理”二字——法官的判决书必须写清“本院认为”。

可解释性分为两层:全局解释回答“模型整体靠什么判断”,局部解释回答“这个具体案件为什么这么判”。司法场景更看重局部解释,因为当事人只关心自己的案子。而解释工具的价值,就是把“黑匣子”撬开一道缝。

SHAP 是目前最流行的解释工具之一,它把一次预测分解为每个特征的贡献值之和:

\[

\phi_i = \sum_{S \subseteq M \setminus \{i\}} \frac{|S|!\,(M-|S|-1)!}{M!}\left[f(S \cup \{i\}) - f(S)\right]

\]

1. 贡献值符号:\(\phi_i\) 表示第 \(i\) 个特征(如“前科次数”)对这个预测的贡献,可正可负。

\[

\phi_i

\]

2. 组合权重:\(\frac{|S|!(M-|S|-1)!}{M!}\) 是遍历全部特征子集 \(S\) 时的计数权重,保证平均公正。

\[

\frac{|S|!(M-|S|-1)!}{M!}

\]

3. 边际变化:\(f(S \cup \{i\}) - f(S)\) 表示“加上特征 \(i\) 后预测变化了多少”,这正是它的边际贡献。

\[

f(S \cup \{i\}) - f(S)

\]

老主厨把 SHAP 比作“味道拆解表”:虽然它无法复刻整锅汤的层次,但至少让客人看见“咸味的六成来自盐”。有了这份表,当事人和律师才能对判决理由提出异议——说理,是公正的起点。

透明度要求:不是贴出菜谱就够

饭馆新规要求把“智能调料配方”贴在墙上。可老主厨发现,贴出配方不等于客人看得懂,更不等于出了问题能追责。透明度不是把菜谱甩给客人,而是要让“用什么料、何时用、怎么复核”全程可查。

司法AI的透明度有三层含义:算法备案——记录训练数据、特征与模型版本;告知义务——当事人有权知道系统参与了决策;审计监督——第三方能独立复核系统的运行。公开源码只是其中极小的一步,甚至不是必要一步。

为了让“可查”变得“可懂”,LIME 这类技术会在每个案件附近训练一个简单的代理模型来解释复杂模型:

\[

e(x) = \underset{g \in G}{\arg\min}\;\mathcal{L}(f, g, \pi_x) + \Omega(g)

\]

1. 局部解释记号:\(e(x)\) 是对案件 \(x\) 产出的解释,例如“主要因为偿还能力弱导致评分偏高”。

\[

e(x)

\]

2. 寻找最优:\(\underset{g \in G}{\arg\min}\) 表示在所有简单模型中挑一个最贴近复杂模型 \(f\) 的 \(g\)。

\[

\underset{g \in G}{\arg\min}

\]

3. 忠实度损失:\(\mathcal{L}(f, g, \pi_x)\) 衡量 \(g\) 在 \(x\) 邻域内模拟 \(f\) 的偏差,\(\pi_x\) 给邻近样本更高权重。

\[

\mathcal{L}(f, g, \pi_x)

\]

4. 复杂度惩罚:\(\Omega(g)\) 约束解释本身别太复杂,否则又变成另一个黑匣子。

\[

\Omega(g)

\]

老主厨把三份文件钉在墙上:配方备案、客人告知书、季度抽检报告。透明不是表演,而是让每一碗“公正汤”背后都有可追溯的账本。

人机协作:调味师提建议,主厨来掌勺

多番磨合后,老主厨给智能调料师立下铁规矩:你可以递盐递醋,但掌勺必须是我;每碗汤出锅前,我必须亲口尝过、签上名字。调料师的作用是放大主厨的嗅觉,而不是替代它。

司法AI的定位同理:它是“辅助”,不是“决策”。美国 COMPAS 再犯风险评估系统曾因被法院当成“结论”而非“参考”而引发争议,教训恰恰在此。人机协作的核心是“人在回路”——法官始终对判决负责。

一种常见的人机协作机制是置信度阈值:

\[

\text{final} = \begin{cases} \hat{y}_{AI}, & |\hat{y}_{AI}| \geq \tau \\ y_{\text{judge}}, & |\hat{y}_{AI}| < \tau \end{cases}

\]

1. AI 建议:\(\hat{y}_{AI}\) 是系统给出的预测,如再犯风险评分或建议刑期。

\[

\hat{y}_{AI}

\]

2. 置信阈值:\(\tau\) 是预设门槛,\(|\hat{y}_{AI}| \geq \tau\) 表示模型对结论有足够信心。

\[

\tau

\]

3. 两分支决策:第一行为“采纳建议”,第二行为“法官裁判”,分段函数画出人机分工的边界。

\[

\begin{cases} \hat{y}_{AI}, & |\hat{y}_{AI}| \geq \tau \\ y_{\text{judge}}, & |\hat{y}_{AI}| < \tau \end{cases}

\]

尝汤、签名,这两个动作看似笨拙,却是责任归属的锚点。主厨的名字写在菜单上,责任就归主厨;同理,AI 的建议写在卷宗里,签字的法官就是最终责任人。

伦理权衡:效率与公平的天平

饭馆的招牌上写着八个字:“每一碗汤,都要对得起汤。”效率再高、出汤再快,若味道偏了,招牌就砸了。司法AI的价值在于让正义来得更快,但前提是它没有改变正义的分量。

司法AI的伦理框架有三根立柱:正当程序——决策过程公开、可对抗、可申诉;平等保护——不因身份而区别对待;不伤害——尤其不系统性地误伤弱势群体。三者共同回答一个问题:机器能让司法更快,但能让它更公正吗?

效率与公平常常互相拉扯,需要显式的权衡。把两个目标放进同一个目标函数:

\[

\max_{\theta}\; \alpha \cdot \text{Eff}(\theta) + (1-\alpha)\cdot \text{Fair}(\theta)

\]

1. 模型参数:\(\theta\) 指可调的一切,如特征权重、决策阈值。

\[

\theta

\]

2. 效率项:\(\text{Eff}(\theta)\) 度量效率,如结案速度、预测准确率。

\[

\text{Eff}(\theta)

\]

3. 公平项:\(\text{Fair}(\theta)\) 度量公平,如群体通过率差距的倒数。

\[

\text{Fair}(\theta)

\]

4. 权衡系数:\(\alpha\) 决定天平倾向,\(\alpha=1\) 只顾效率,\(\alpha=0\) 只顾公平。

\[

\alpha

\]

老主厨的答案是:宁可慢一点,不能偏一点。司法不同于饭店可以“口味各有所好”,它对每一位客人都只端一碗汤——这一碗,必须同时盛着效率和公平。

治理建议:给饭馆装上仪表盘

老主厨最终为调料师建了一整套“仪表盘”:进门要试菜、每周要抽检、客人投诉要有申诉窗口。治理的目的不是赶走工具,而是让工具在看得见的轨道上运行。

治理建议可落地为四件事:算法备案——记录训练数据、特征清单与模型版本;公平评估——上线前用历史数据回测歧视风险;多方参与——法官、律师、技术专家与公众共同把关;救济渠道——当事人对 AI 影响有异议时可申请人工复核。

公平评估需要可操作的标尺,源自美国劳工部的“四分之五规则”常被用作筛查起点:

\[

\frac{P(\hat{y}=1 \mid A=0)}{P(\hat{y}=1 \mid A=1)} \geq \frac{4}{5}

\]

1. 分子:\(P(\hat{y}=1 \mid A=0)\) 是弱势组获得有利预测的概率。

\[

P(\hat{y}=1 \mid A=0)

\]

2. 分母:\(P(\hat{y}=1 \mid A=1)\) 是参照组获得有利预测的概率。

\[

P(\hat{y}=1 \mid A=1)

\]

3. 阈值:\(\frac{4}{5}\) 即 0.8,比值低于它即触发歧视预警,需要整改。

\[

\frac{4}{5}

\]

至此,正义饭馆的治理闭环成形:数据有来路、系统有解释、运行有审计、决策有人担、委屈有处申。智能调料师终于从“可疑的黑匣子”变成了“可信的老伙计”——而这,正是司法AI伦理的全部追求。

AI 应用场景

量刑辅助系统“上岗体检”

阶段:模型评估与公平性审计

解决的问题:传统上歧视问题靠个案申诉事后暴露,代价高昂且已伤及当事人。AI 技术可以把公平性检测前置:用历史数据批量回测,量化群体差距,在系统上岗前就“排雷”。

具体案例:某直辖市的量刑建议系统上线前,算法团队对近三年十类专业案件做公平性回测,用四分之五规则筛查发现“户籍所在区域”这一特征让外地户籍群体的缓刑建议率显著偏低,实为代理特征。团队剔除该特征并重新校准阈值后,群体差距从 18 个百分点收窄到 3 个百分点,系统才获得上线许可。

裁判文书说理辅助

阶段:模型推理与可解释输出

解决的问题:基层法院案多人少,判决书说理不充分常被诟病,但要让每个案件都写透“为什么”成本极高。可解释 AI 能把预测依据拆解为可读语句,辅助法官完成说理。

具体案例:某法院试点“量刑理由助手”:法官输入案情要素,系统给出量刑建议的同时,用 SHAP 输出“前科情况贡献 40%、退赔退赃贡献 25%”等说明。法官采纳意见后,把解释改写成裁判文书的说理段落,文书的说理质量和当事人满意度明显提升。

模拟法庭伦理教学

阶段:教学数据构建与伦理讨论

解决的问题:法学院学生容易把技术当“真理”,缺少对算法偏见与可解释性的感性认识,而真实司法数据又不便直接用于教学。AI 可生成仿真案件并暴露偏见风险。

具体案例:某高校“智慧法治”课程用历史案卷训练轻量级判决预测模型,让学生先独立判决,再与模型预测及 SHAP 解释对照。课堂讨论“居住区域为何不该影响刑期”,学生通过亲手发现代理特征,理解了为什么公平必须靠指标约束而非靠自觉。

Python 演示

python51 行
# -*- coding: utf-8 -*-"""司法AI公平性审计: 检查预测是否对不同群体存在歧视"""import random random.seed(2024) def generate_cases(n=2000):    """生成历史案件, A组历史上通过率高, B组低, 模拟社会偏见"""    cases = []    for _ in range(n):        group = 'A' if random.random() < 0.5 else 'B'        base = 0.62 if group == 'A' else 0.38        label = 1 if random.random() < base else 0        cases.append((group, label))    return cases def base_rate(cases, group):    """模型从历史数据学到的组内通过率"""    hit = sum(1 for g, y in cases if g == group and y == 1)    total = sum(1 for g, _ in cases if g == group)    return hit / total def predict(rate_map, group):    """按历史通过率输出预测, 模拟训练好的司法AI"""    return 1 if random.random() < rate_map[group] else 0 def pass_rate(preds, groups, group):    """统计某组获得有利预测的比例"""    hit = sum(1 for p, g in zip(preds, groups) if p == 1 and g == group)    total = sum(1 for g in groups if g == group)    return hit / total def main():    cases = generate_cases()    groups = [g for g, _ in cases]    rate_map = {g: base_rate(cases, g) for g in ('A', 'B')}    preds = [predict(rate_map, g) for g in groups]    pa = pass_rate(preds, groups, 'A')    pb = pass_rate(preds, groups, 'B')    ratio = min(pa, pb) / max(pa, pb)    print('A组通过率: %.3f' % pa)    print('B组通过率: %.3f' % pb)    print('人口均等差距: %.3f' % abs(pa - pb))    print('四分之五比值: %.3f' % ratio)    if ratio < 0.8:        print('结论: 触发歧视预警, 需剔除代理特征或调整阈值')    else:        print('结论: 通过公平性审计') if __name__ == '__main__':    main()
目的:用合成数据模拟一个从历史偏见中学习的司法AI,并对其预测结果做公平性审计——统计两组通过率、计算四分之五规则比值,判断系统是否触发歧视预警。
  1. base = 0.62 if group == 'A' else 0.38模拟两组历史通过率差异,这正是“旧汤谱”里埋下的社会偏见。
  2. label = 1 if random.random() < base else 0按带偏的历史基准生成真实标签,数据偏见就此进入训练集。
  3. rate_map = {g: base_rate(cases, g) for g in ('A', 'B')}模型“学会”的只是各组的历史平均通过率。
  4. preds = [predict(rate_map, g) for g in groups]AI 按历史规律逐案给出预测,忠实地复刻了偏见。
  5. ratio = min(pa, pb) / max(pa, pb)计算四分之五规则比值,衡量群体间差距。
  6. if ratio < 0.8:比值低于 0.8 即触发歧视预警,提示需要人工介入校正。

常见误区

误区很多新闻标题让人以为,只要部署了判决预测系统,法官就会退居二线,甚至整个法庭变成“无人厨房”。

正解司法AI的定位是“辅助参考”,最终裁判权与署名责任都在法官。就像智能调料师只能递盐递醋,掌勺、尝汤、签名都是主厨的活。当前技术连“完全自主裁判”的门槛都没摸到,制度设计更不允许。

为何常见:媒体热衷渲染“机器取代人类”的戏剧性,而真实的“人在回路”设计缺少传播爆点,于是被公众忽略。

误区初学者常认为数据等于真相,历史裁判记录就是社会现实的完整快照,AI 不过把统计规律说出来而已。

正解记录本身经过“筛选之手”:没被起诉的、没被记录的、因偏见从未进入流程的案件统统缺席。公式里 \(P(X,Y \mid S=1) \neq P(X,Y)\) 说明数据只是真实世界的有偏切片。智能调料师看到的是旧汤谱,而汤谱遗漏了当年被挡在门外的所有口味。

为何常见:数据是“机器从经验中学”的外衣,让人误以为经验等于全部真相,忘了经验同样来自有缺陷的世界。

误区许多人认为公平性处理很简单:性别、民族这些字段不进模型,模型自然就“色盲”了。

正解代理特征会把敏感信息“借尸还魂”——居住区域、姓氏、教育经历可能高度相关于民族与阶层。就像不把“客人身份”写进配料单,调料师仍能从口音和点菜习惯猜出对方是谁。因此必须用统计检测(如四分之五规则)而非特征名单来把关。

为何常见:“看不见即不存在”的直觉很自然,但机器学习擅长发现变量间的隐式关联,删字段防不住高维共线。

误区有人主张把所有司法AI的代码开源,认为晒出代码就等于做到了公开透明。

正解透明是“可理解+可审计+可追责”的组合:当事人要知道AI参与了、解释要能读得懂、运行要有第三方复核。普通律师面对几十万行代码无从下手,而一份 SHAP 说明或 LIME 解释反而更有用。就像贴出全套米其林工艺没人看得懂,一张家常配方卡才真正服务于客人。

为何常见:“源码”在技术圈有神圣光环,但透明是面向公众的沟通能力,不是面向程序员的展示行为。

误区产品汇报里模型 AUC 达到 0.9,很多人就认为这套系统可以放心上岗。

正解准确率是“总账”,可能出现 A 组全部判对、B 组全部判错,总分依旧漂亮。公平关心错误在群体间的分配——假阳性与假阴性的代价对不同人群完全不同。司法系统必须分别报告各群体的性能指标,就像饭馆不能只说“平均咸淡合适”,要分别尝甲桌和乙桌的汤。

为何常见:机器学习训练只看总体损失,大家习惯了用总分衡量模型,忽略了错误分布的伦理含义。

面试题

Q1. 司法AI产生算法歧视的最根本原因通常是?

单选题 · easy

  • A.训练数据本身带有历史偏见← 正确答案
  • B.编程语言表达能力不足
  • C.服务器算力不够强大
  • D.法官不愿意使用系统

答案:A。模型只能复现训练分布里的规律,历史裁判若含偏见,AI 的“平均操作”就会放大它——正如智能调料师忠实复现旧汤谱的偏咸习惯。编程语言、算力、法官意愿都不是歧视的来源。

Q2. 什么是“代理特征”?

单选题 · easy

  • A.与案件结果毫无关系的噪声
  • B.与敏感属性高度相关的中性特征← 正确答案
  • C.训练中自动生成的高维参数
  • D.用于数据增强的合成样本

答案:B。代理特征表面中立(如居住区域、姓氏首字母),实则与性别、民族等敏感属性高度相关。删掉敏感字段后它仍会“代打”,是歧视的隐形通道,必须靠统计检测识别。

Q3. “人口均等”要求算法满足什么条件?

单选题 · mid

  • A.两组样本数量完全一致
  • B.两组的有利结果概率相等← 正确答案
  • C.两组预测速度完全相同
  • D.两组模型参数完全相同

答案:B。人口均等要求 \(P(\hat{y}=1 \mid A=0) = P(\hat{y}=1 \mid A=1)\),即不同群体获得有利预测的机会相等。样本量、速度、参数相等都不是公平的定义。

Q4. 以下哪些属于常用的可解释性技术?

多选题 · mid

  • A.SHAP 贡献值分解← 正确答案
  • B.LIME 局部代理模型← 正确答案
  • C.随机梯度下降更新
  • D.对抗样本增强训练

答案:AB。SHAP 把预测拆成特征贡献,LIME 用简单模型局部近似复杂模型,二者都服务于“说清为什么”。梯度下降是优化方法,对抗训练是鲁棒性手段,与可解释性无关。

Q5. “四分之五规则”中触发歧视预警的条件是?

单选题 · mid

  • A.两组通过率比值高于一点二
  • B.模型准确率低于百分之八十
  • C.两组通过率比值低于零点八← 正确答案
  • D.数据缺失率超过百分之二十

答案:C。四分之五规则以弱势组与强势组有利结果概率之比 0.8 为界,低于即亮红灯。它衡量的是组间差距,而非准确率或缺失率。

Q6. 缓解司法AI算法歧视的可行手段有哪些?

多选题 · mid

  • A.上线前开展公平性审计← 正确答案
  • B.识别并剔除代理特征← 正确答案
  • C.按公平指标调整决策阈值← 正确答案
  • D.无限增加模型训练轮数

答案:ABC。审计、剔除代理特征、后处理调阈值都是缓解歧视的常规手段。无限训练只会让模型更贴合旧偏见,反而固化歧视。

Q7. 司法AI在判决流程中的正确定位是?

单选题 · mid

  • A.完全替代法官作出终审判决
  • B.辅助参考,最终裁决权在法官← 正确答案
  • C.自动执行全部量刑程序
  • D.只负责案件档案归档管理

答案:B。司法AI是“智能调料师”,建议可参考,掌勺与署名必须是法官。“人在回路”和责任归属决定了它只能是辅助工具,不能替代法官。

Q8. 同时追求多个公平性指标通常会出现什么情况?

单选题 · hard

  • A.所有指标都能同时完美满足
  • B.指标之间往往存在内在矛盾← 正确答案
  • C.指标之间彼此完全没有关系
  • D.增加数据量即可全部解决

答案:B。人口均等、机会均等、校准误差等公平指标在数学上常常不可兼得,除非模型完美。这是公平的“不可能三角”问题,必须按具体场景取舍。

Q9. 司法AI透明度要求通常包括哪些内容?

多选题 · hard

  • A.算法备案与信息公开← 正确答案
  • B.告知当事人存在AI参与← 正确答案
  • C.向全社会公开全部源代码
  • D.引入第三方独立审计机制← 正确答案

答案:ABD。透明度等于备案加告知加审计监督。公开源码既非充分也非必要,反而可能泄露隐私与安全漏洞,不能与透明画等号。

Q10. 关于“准确率与公平”的关系,正确的是?

单选题 · extreme

  • A.准确率越高系统必定越公平
  • B.高准确率可能掩盖群体错误失衡← 正确答案
  • C.准确率与公平是同一指标
  • D.准确率合格就没有任何歧视

答案:B。准确率只看总账,可能 A 组全对、B 组全错仍然“总分漂亮”。公平关注错误在群体间的分布,二者是不同维度,必须分别度量、分别汇报。